标题:诺华 pelacarsen III 期折戟:Lp (a) 降近八成却未减少心血管事件,上亿美元投入换来靶点反思
诺华与 Ionis 联合开发的降脂药 pelacarsen(佩拉卡森)在 III 期 HORIZON 试验中宣告失败:药物把血液中脂蛋白 (a)[Lp (a)]水平降低约 78%,但在近五年随访中,心血管死亡、心梗、卒中、紧急血运重建等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发生率与安慰剂组几乎没有差别。2026 年 9 月 4 日诺华公布未达主要终点,11 月 7 日完整数据在美国心脏协会(AHA)年会公布并同步发表于《新英格兰医学杂志》,10 月中旬诺华已终止该药在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方向的开发。这款药累计投入上亿美元,曾被预测成功后仅美国年销售额可达数十亿美元;失败的核心矛盾是 "指标改善没有转化为临床获益",目前学界对原因尚无定论,可能涉及二级预防人群错过干预窗口、其他危险因素已被控制,也可能需要重新审视 Lp (a) 与心血管疾病之间的因果关系。需要说明,这是单一药物在特定人群中的 III 期结果,不能直接判定整个 Lp (a) 靶点无效;其他公司不同技术路线的 Lp (a) 药物仍在临床试验中。
一、事件概览
| 项目 | 公开口径 |
|---|---|
| 药物名称 | pelacarsen(佩拉卡森) |
| 研发方 | 诺华(Novartis)与 Ionis Pharmaceuticals |
| 技术路线 | 反义寡核苷酸(ASO)RNA 药物,靶向 Lp (a) 合成 |
| 针对问题 | 脂蛋白 (a)[Lp (a)]升高相关的心血管风险 |
| 试验名称 | III 期 HORIZON 研究 |
| 首次公布 | 2026 年 9 月 4 日,诺华宣布未达主要终点 |
| 完整数据 | 2026 年 11 月 7 日 AHA 芝加哥年会公布,NEJM 同步发表 |
| 后续动作 | 10 月中旬诺华终止该药 ASCVD 临床开发项目 |
| 核心结果 | Lp (a) 显著下降,但主要心血管事件未减少 |
二、药物背景与研发投入
1. 为什么 Lp (a) 一直被寄予厚望
- Lp (a) 是血液中一种携带胆固醇的脂蛋白颗粒,会沉积在血管壁、促进动脉粥样硬化。
- 约 90% 的 Lp (a) 水平由基因决定,出生后基本固定,饮食和运动很难改变,长期处于 "可测不可治" 的状态。
- 遗传学和流行病学研究显示,天生 Lp (a) 水平高的人心血管疾病风险明显更高;全球约五分之一人群 Lp (a) 偏高,中文报道口径约 14 亿人。
- 部分常规指标正常却出现斑块、瓣膜钙化或冠心病的年轻患者,Lp (a) 升高是可能原因之一。
2. 研发与交易时间线
| 时间 | 进展 |
|---|---|
| 2015 年 | Ionis 在《柳叶刀》发表 pelacarsen 早期研究,显示可显著降低 Lp (a) |
| 2016 年 | 结构改造后药物效价提升约 30 倍 |
| 2017 年 | 诺华以 7500 万美元预付款加 1 亿美元股权投资获得独家选择权 |
| 2019 年 2 月 | 诺华支付 1.5 亿美元正式获得全球授权,后续研发费用由诺华承担 |
| 2020 年 1 月 | II 期结果发表于 NEJM:286 名确诊心血管疾病且 Lp (a) 升高患者中,最高降幅达 80%,安全性良好 |
| 2026 年 9 月 | III 期未达主要终点 |
| 2026 年 11 月 | 完整数据公布,开发终止 |
分析师曾预测,若研发成功,pelacarsen 仅在美国的年峰值销售额可达约 60 亿美元;本次失败也被视为诺华对冲关键产品专利到期风险的一次受挫。
三、III 期 HORIZON 试验设计与结果
1. 入组情况
- 全球 42 个国家,共入组约 8350 名患者(不同报道口径 8322–8323 名)。
- 入组者均已确诊心血管疾病,曾发生心梗、缺血性卒中等严重心脑血管事件,入组时病情已得到控制。
- 中位 Lp (a) 水平约 108 mg/dL;按 1:1 随机分配至 pelacarsen 组或安慰剂组。
- 中位随访时间 4.7 年。
2. 指标与结局对比
| 指标 | pelacarsen 组 | 安慰剂组 | 结论 |
|---|---|---|---|
| 12 个月 Lp (a) 降幅 | 下降 78.4% | 几乎无变化(约 13% 口径) | 药物降 Lp (a) 能力明确 |
| 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 | 511 人,12.3% | 503 人,12.1% | 无显著差异 |
| 冠心病死亡复合终点 | 9.4% | 9.7% | 无显著差异 |
| 全因死亡 | 5.7% | 5.9% | 无显著差异 |
| 心梗、卒中、紧急血运重建、心血管死亡单项 | — | — | 拆分后均无差异 |
主要研究者之一、克利夫兰诊所心血管专家 Steven Nissen 表示,这不是 "差一点点",而是对健康结局没有任何可测量的影响。
四、补充分析:多种角度仍未找到获益人群
研究团队针对 "是不是分析方式拖累了结果" 做了多项补充检验:
- 停药影响:pelacarsen 组 35.1% 患者提前终止用药,安慰剂组为 18.3%;把停药超过 60 天的患者全部剔除后,仍然看不到获益。
- 亚组分层:按基线 Lp (a)、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炎症指标等分为 8 类亚组逐一分析,均无差异。
- 降幅分层:把 Lp (a) 降幅最大、最终水平最低的患者单独拎出对比,与对照组仍无差别。
这说明阴性结果不能简单归因于停药率高、某一类合并症患者无效,或降幅不够大。
五、失败原因的几种解释
目前完整数据刚公布,原因尚未定论,业内主要有三类讨论方向:
1. Lp (a) 可能只是伴随标志物,而非直接病因
偏悲观的解释认为,Lp (a) 与心血管疾病高度相关,但相关不等于因果;如果它只是风险标志物,单纯把它降下来就未必能改变结局。耶鲁大学心脏病专家 Harlan Krumholz 也提醒,两个现象同时出现的强证据,永远不等于一个导致另一个。
2. 试验人群可能错过干预窗口
本次入组的是二级预防人群,平均年龄约 59.7 岁,血管斑块已形成数十年。有专家比喻:火已经烧过之后,再去移走易燃物,作用有限。等到心血管事件发生后再降 Lp (a),可能已错过真正能起效的阶段。
3. 其他危险因素已被控制,Lp (a) 占比有限
二级预防患者通常积极治疗,入组前 LDL 等主要不良指标已得到良好控制。血液中 LDL、中间密度脂蛋白、极低密度脂蛋白等都会促进粥样硬化,其中 LDL 占大头,Lp (a) 只是一部分;这批患者并非由 Lp (a) 升高单独主导,再降 Lp (a) 在现有随访期内未必能体现额外获益。
瑞金医院心内科主任医师陈桢玥认为,遗传学和流行病学证据更支持 Lp (a) 是病因之一,而非单纯标志物;后续或许应在一级预防人群中探索,或选择 Lp (a) 为单一 / 主要危险因素的心血管病人群干预。
六、对 Lp (a) 靶点和在研管线的影响
- 本次失败让市场对其他 Lp (a) 靶向疗法也产生疑虑,分析师提示在研同类项目存在 "有意义的失败风险";完整数据被认为 "没留下多少利好空间"。
- 全球仍有多项 Lp (a) 相关 III 期试验在推进:
| 公司 | 项目 | 人群与安排 | 预计完成 |
|---|---|---|---|
| 安进 Amgen | olpasiran,OCEAN(a)-PreEvent | 一级预防人群,排除既往心梗、卒中、TIA;计划纳入约 1.1 万人,2025 年 8 月开始入组 | 2031 年 10 月 |
| 礼来 Eli Lilly | ACCLAIM-Lp(a)、MOVE-Lp(a) | 同时纳入一级预防和二级预防人群 | 2029–2031 年左右 |
| Silence Therapeutics 等 | 不同机制 Lp (a) 药物 | 阻断 Lp (a) 颗粒形成 | 早期 / 中期阶段 |
- 安进药物在中期测试中曾实现 Lp (a) 降幅超 95%;后续试验将回答 "降幅更深、人群更早" 能否带来临床获益。
- 分析师重点关注三条线索:基线 Lp (a) 水平、Lp (a) 降幅与临床获益之间是否存在相关性,以及停药患者对统计结果的实际影响。
七、Lp (a) 升高人群当前怎么应对
1. 检测建议
- 2026 年 3 月美国心脏病学会(ACC)新版血脂管理指南首次建议:所有成年人一生中至少检测一次 Lp (a)。
- 我国《中国血脂管理指南(2023 年)》同样推荐,在接受血脂筛查的人群中至少检测一次 Lp (a)。
- 临界值口径不同:我国指南推荐 ≥30 mg/dL,美国口径为 ≥50 mg/dL。
2. 现阶段干预方式
- 目前仍没有专门针对 Lp (a) 的获批治疗药物,短期内 "无药可用" 的局面持续。
- 查出 Lp (a) 升高后,重点放在控制其他可控危险因素:通过生活方式和药物管理胆固醇、血压、血糖。
- Lp (a) 升高者对其他指标的控制目标可能需要比一般人群更严格,具体方案由医生结合整体风险评估。
八、后续待观察的问题
- 一级预防试验结果:安进、礼来在未发病人群或早期干预人群中的数据,是判断 Lp (a) 靶点价值的关键。
- 降幅与获益关系:更深、更彻底的 Lp (a) 抑制能否转化为事件减少,仍是核心疑问。
- 生物标志物研究:需要进一步厘清 Lp (a) 是直接病因、协同因素,还是仅为风险标记。
- 临床指南更新:待更多试验数据出来后,Lp (a) 检测和风险分层建议可能调整。
九、小结
pelacarsen 失败的直接教训是:能把异常生化指标大幅压下去,不等于一定能减少心梗、卒中和死亡。这款药在 II 期和 III 期都证明了降 Lp (a) 的能力,却在高风险二级预防人群中没有换来临床获益,原因可能涉及干预时机、人群构成和靶点因果关系本身。上亿美元投入并非白费,它为后续 Lp (a) 药物划出了必须回答的问题:更早干预、更深抑制、更匹配的人群,是否才能把指标改善变成真正的健康获益。在同类药物读出结果之前,Lp (a) 升高者仍应以综合风险控制为主,不宜把希望寄托在尚未获批的在研疗法上。
【相关 FAQ】
问题 1:这次宣告失败的降脂药是什么,针对什么靶点?
回答 1:失败的降脂药是诺华与 Ionis 联合开发的 pelacarsen(佩拉卡森),属于反义寡核苷酸 RNA 药物,靶向脂蛋白 (a)[Lp (a)]升高这一遗传相关的血脂风险因素。它在 III 期 HORIZON 试验中未能减少心血管死亡、心梗、卒中等主要不良事件,诺华已终止该药在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方向的开发。
问题 2:pelacarsen 临床试验具体结果如何,Lp (a) 降了多少?
回答 2:HORIZON 试验在全球 42 国入组约 8350 名已确诊心血管疾病患者,中位随访 4.7 年。治疗 12 个月时 pelacarsen 组 Lp (a) 下降 78.4%,安慰剂组几乎无变化;但主要心血管事件 pelacarsen 组为 12.3%(511 人),安慰剂组为 12.1%(503 人),全因死亡、冠心病死亡及心梗、卒中等单项终点均无显著差异。
问题 3:为什么指标降了却没带来健康获益,可能原因有哪些?
回答 3:可能解释包括三类:一是 Lp (a) 或许只是伴随风险标志物,与心血管结局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二是入组为二级预防人群,斑块已形成数十年,可能错过了最佳干预窗口;三是患者 LDL 等主要危险因素已被良好控制,Lp (a) 只占其中一部分,再降 Lp (a) 在随访期内难显额外获益。目前原因尚未定论,需更多试验和数据分析。
问题 4:Lp (a) 升高的人现在该怎么办,同类药物还有在研吗?
回答 4:现阶段尚无专门获批的 Lp (a) 治疗药物,建议按指南完成至少一次 Lp (a) 检测,重点通过生活方式和药物严格控制胆固醇、血压、血糖等其他危险因素,具体目标由医生评估。同类在研管线方面,安进 olpasiran 的一级预防试验、礼来 ACCLAIM-Lp (a) 和 MOVE-Lp (a) 等仍在推进,预计 2029–2031 年前后陆续读出结果。
【参考资料】
- [2026-11-13](14 亿人等待的 "降脂药" 宣告失败,投了上亿美元)网易新闻・医学界
- [2026-11-13](14 亿人等待的 "降脂药" 宣告失败,投了上亿美元)腾讯新闻・医学界
- [2026-11-09](Details from Novartis' failed cardiovascular trial offer 'little silver lining' for rivals)BioSpace
- [2026-11-08](Pelacarsen Trial Fails to Cut Heart Risks Despite Lp(a) Drop)PerEXP Teamworks
- [2026-11-07](A promising new medicine against heart disease fails unexpectedly)KUNM·NPR
- [2026-11-07](Trial failures of Novartis, Novo Nordisk heart drugs leave experts guessing)PM360·Reuters
- [2026-11-07](Novartis halts pelacarsen development after trial shows no heart attack reduction despite 78% cholesterol drop)tl;dr daily news·NBC News
- [2026-11-05](重磅降脂药临床试验失败,14 亿人还有药用吗?)今日头条・医学界
- [2026-11-04](曾被寄予厚望降脂药,为何临床试验折戟?还有希望吗?)科学网
- [2026-09-05](Novartis, Ionis drug failure spurs questions about an emerging class of heart medicines)BioPharma Dive
- [2026-09-10](Cardiologists Expected This New Drug To Prevent Heart Attacks — So Why Did It Fail?)MedicineNet·Health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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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整理自药企公告、学术会议报道、同行评议期刊公开信息及医学媒体解读,仅供健康科普和行业信息参考,不构成诊疗建议、用药建议或投资建议。文中临床试验结果、入组人数、降幅比例、事件发生率和时间节点均来自特定试验和公开报道,不同统计口径可能存在差异;失败原因目前为学界讨论假说,尚未形成最终结论。在研药物的疗效、安全性和获批时间存在不确定性,不能作为用药依据。Lp (a) 检测、风险分层和血脂管理方案,请以正规医疗机构医生面诊和最新临床指南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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